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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人性的力量穿透世道和人心

更新時間:2018-03-19 12:31:10 來源:qugla.com 編輯:本站編輯 已被瀏覽 查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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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屆魯迅文學獎已于2010年11月9日圓滿結束。縱觀本屆獲獎作品,感受最深的一個關鍵詞就是:人性。
人性,一直是當下文學的主題。無論是國家命運的宏大敘事,還是個體命運的微觀記敘,人性,始終是貫穿文學的一根血脈,充盈,豐沛,堅韌,既顯示著文學永恒的人學底蘊,又顯示著文學強大的藝術生命。當下的文學,因為人性的貫通而變得生動、深邃和雄強。人性的力量穿透世道人心。
其一,以真摯樸素的民間情意,描摹樸素美好的人性品質。我一直以為,一個作家在創(chuàng)作過程中,是必須具有民間情意或情感的。如果具備了對民間的情意或情感,這個作家打量世界和生活的眼光就注定是溫情的,他的心也可以寬廣得盛得下整個世界和生活。那么他筆下所傳達出的民間就是一個美好的民間,他所表達的民間品質就會是真、善、美和愛,像民間蠟染的印花布,樸素、本色而美麗。
在以往的小說里,我們更多地是注重人性善與惡的對立,惡與惡的對立,而喬葉的中篇小說《最慢的是活著》里,祖孫兩代人卻是善與善的對立,是善與善的對立中祖孫兩代的對立和芥蒂如何融為相濡以沫的愛。在祖孫兩代看似水火不容的背后,是那前世今生都斬不斷的血脈親情和深埋在中華傳統(tǒng)文化之中的民情之根,亦慈亦悲,亦折亦讓。感動。溫馨。
蘇童的短篇小說《茨菰》,通過一個城市家庭收留一個素不相識的鄉(xiāng)村逃婚姑娘的短暫經歷,傳遞的是民間更為寬廣的情意和人性溫度。當逃婚姑娘逃到“我們”家時,“我們”一家對逃婚姑娘親戚和貴客一樣的招待;當逃婚姑娘的哥哥要把逃婚姑娘捆綁回家給自己換親時,姑媽和一個街巷的人幫助逃婚姑娘趕走逃婚姑娘哥哥的憤怒;當得知逃婚姑娘最終未能逃走而給哥哥換親并服毒自殺時,“我們”一家不斷自責和后悔;都指向了人性最基本的底色——善。
次仁羅布的短篇小說《放生羊》,講述的是一個藏族老人把羊放生、以便積善積德救贖亡妻轉世的故事。藏族老人為救贖亡妻早日轉世而與放生羊的生命默契與相守,不但具有奇異的民族文化景象和濃郁的宗教情懷,也以善、以愛,打通了藏族老人與亡妻和放生羊的默默溫情。
李駿虎的中篇小說《前面就是麥季》,軍軍和強偷了秀娟的錢逃跑后,村上人不但不譴責軍軍和強,反風言風語地說成是秀娟勾引兩人強奸,讓秀娟及家人備受侮辱。當真相大白時,秀娟和家人的大度和寬容,體現了民間骨子里的人性善意。蜚短流長的人性暗度,在人性善意的比照下,黯然無色。
鄭彥英散文集《風行水上》,《從》開始,到最后一篇《英雄》,我們都能夠感受到鄭彥英傳達給我們的文學地氣和民間情意。作者對、白鷺、蛤蚧等動物的憐惜和呵護,對人和事的牽掛和熱愛,飄逸出的是人與人、人與動物、人與土地、人與自然的真與情。人性的敦厚,土地的博大,親情的莫逆,還有故土大地上伴我們一生的地氣,水乳交融地浸潤出溫馨的民間情感。
傅天琳的《檸檬葉子》,是詩人以母愛的情懷在打量世界和人類。無論她哀悼汶川的遇難者還是感慨果園的老姐妹,無論她吟唱世界還是感悟生命,她的詩歌都細膩而莊嚴,柔軟而剛強,有一種女性特有的母愛情懷和力量。
李琦的《李琦近作選》,以真誠而樸實的文字,樸素而美麗的詩意,打開人類的心靈,照亮了生活的世界。她對蕓蕓眾生的細微撫摸和吝惜,傳遞出了一個詩人的普世情懷和人性光澤。
在我的一篇文章里,我曾經對車延高的獲獎詩集《向往溫暖》做過如此評價:“難得一個堅硬的市紀委書記有如此柔軟的詩心,樸素的詩歌韻腳里,沾滿了泥土、民風和民情。豐沛的意象所蓄積的,的確是對溫暖的美好向往?!边@個評價廣泛地被媒體以訛傳訛地說成是頒獎詞。我之所以這樣評價,是因為在大眾的印象中,紀委書記似乎是一張呆板嚴肅、不食煙火、鐵面無私的面孔,所以我用了“堅硬”一詞。而他的詩歌卻關切底層的民生,謳歌美麗的人性,溫馨、玉潤,所以,我用了“柔軟”一詞。他詩歌里透出的那種對民間質樸本色的情意,無論官場還是文壇,都應該提倡和鼓勵。
其二,以博大深切的家國情懷,彰顯博大深厚的人性精神。以民間的情意,傳播真、善、美和愛等美好的民間品質,是優(yōu)秀作品的優(yōu)秀品質,而博大深切的家國情懷,也是一個作家必須具備的一種美好品質。這種品質是一個作家民族情感和民族立場的體現。而這種體現,不僅僅是表達國家意志與民族利益,而是在國家意志和民族利益中彰顯國家和民族的人性品質與精神。這種人性的品質與精神,就是頑強、堅韌和崇高,是大愛、大善和大美。第五屆獲獎作品里,不乏這樣的作品。
關仁山的報告文學《感天動地——從唐山到汶川》,采用交叉記敘的方式,全景式的再現了唐山大地震與汶川大地震中閃耀著人性光輝的感人事跡。災難面前,他不但生動記敘了兩次大地震中災區(qū)人民的舍己救人、患難與共的大善、大愛與大美,還記敘了宋志永、張祥青等一大批經歷過唐山大地震的唐山人與汶川人民生死與共,以實際行動感恩全民的大善、大愛和大美。
《解放大西南》是年逾八旬的彭荊風的長篇報告文學。200萬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大西南時的壯闊圖景和雄渾畫卷,彰顯了革命的英雄主義和浪漫主義,解放軍為國前赴后繼,英勇捐軀的犧牲精神,是人性最燦爛的光輝,長留人間。文學的史詩性和藝術的思想性,融為一體。
同樣彰顯軍人無私奉獻與犧牲精神的散文《藏地兵書》,亦是一個年逾七旬的老人王宗仁的心血之作,是一部把生命和情感全部融進藏地和軍營的兵書。蒼茫的青藏線,因為一群軍人的先后倒下而變得更加高大和偉岸。在缺氧的精神地帶,一個比冰雪純凈的軍人世界和精神氧氣,像昆侖山上的雪水,滋潤我們的靈魂和生命。..   
犧牲與奉獻的人性光輝,在劉立云的詩集《烤藍》里照樣閃閃發(fā)光,熠熠生輝。軍旅詩人鐵馬冰河里激情燃燒的光焰,槍尖上橫空怒放的花朵。既有對親情的柔情蜜意,又有對國家的大愛大義。陽剛中見陰柔,雄奇中現大美,呈現出詩歌的高貴品質。
陸穎墨短篇小說《海軍往事》,通過幾個海軍官兵的細枝末節(jié),映照出了海軍將士的閃光心靈。樸實平淡的海軍生活,展現的是海軍將士博大深沉的精神海面與旗語。
雷平陽的詩集《云南記》,是彩云之南的邊地寫作與抒情。在綿密紛繁的詩意和云蒸霞蔚的詩像里,作者云雀一樣對親人和土地一遍遍一聲聲的深情吟唱,是一個大地兒子獻給大地母親的天籟之聲和深愛之吻。
張雅文的報告文學《生命的吶喊》,是用生命寫的自傳。其生命的歌哭,血淚的呼喊,不屈的精神與信念,是人性百折不撓的精神骨頭和人生凄美而壯麗的風景線。
魯敏的短篇小說《伴宴》,雖然沒有張雅文生與死的對抗,卻是人性的一種韌性的堅持與戰(zhàn)斗。民樂團淪為酒肉席的伴宴時,我們不但看到的是民族藝術生存的尷尬境地,聽到的是一曲民族文化的悲涼挽歌,還感受到了民族文化藝人綿韌的精神力量。
其三,以心懷蒼生的生命情愫,探究幽微深廣的人性靈魂。心懷蒼生,悲憫蒼生,觸摸蒼生的冷暖,感知蒼生的悲喜,是第五屆魯迅文學家獲獎作品的又一主題和特色。在對蒼生冷暖的觸摸與悲喜的感知里,探究幽微深廣的人性靈魂,傳達人類終極關懷,是獲獎作品寶貴的生命情愫。
李鳴生的報告文學《震中在人心》沒有把更多的筆墨傾注在災難來臨時抗震救災上,而是在這次萬劫不復的災難中發(fā)現了震中并不只在受難的地面,而在被災難震碎了的生活與人心。所以,當他面對13萬平方公里的廢墟、500萬苦難的蒼生和十萬個被毀滅的生命時,他不但用敬畏的筆觸描寫了災難面前生死與共的大愛,還用作家的良知揭示災難的真相,撫慰災民的精神創(chuàng)傷,表達災民的訴求與愿望,思考國家的前途與命運。
王十月的中篇小說《國家訂單》,截取改革開放大潮的一個橫斷面,解剖時代和社會的幽微和復雜,燭照人性靈魂的堅硬與柔軟。因生存際遇,一份生產美國國旗的國家訂單,在一個頻臨倒閉的小廠和一群打工仔之間所引發(fā)的各種人性考驗和社會思考。直面當下。
吳克敬的中篇小說《手銬上的藍花花》,是唱給當今社會的一曲幽怨、凄美而又動聽的信天游。在社會的污泥濁水沖刷下,陜北黃土地上一個女子藍花花一樣風吹雨打的命運,和人性弱不禁風的樸素、堅韌與高潔,寄托了作者對普通百姓的深切同情和悲憫。
盛瓊的短篇小說《老弟的盛宴》里,一個幫老弟娶了媳婦、自己卻孤苦伶仃的盲人按摩師在弟弟婚宴上的遭遇,是在憂憤地“控訴”整個社會人性的冷漠。盛宴的熱鬧和喜氣,盲人的孤獨和憂傷,以巨大的反差,彰顯了悲劇力量。
陸春祥的雜文《病了的字母》,帶給我們的是別樣的雜文景象,不是尖銳的投槍匕首,而是溫和的苦口良藥。社會和人性的病理,在文人的良知、責任與善意中,被一一望聞問切,對癥下藥。
王干的《王干隨筆》,朝花夕拾的閑筆里察社會世象,閑庭信步的絲語中感悟百態(tài)人生。人性、人文和人世,盡在其中。
李潔非的報告文學《胡風案的人和事》,只是歷史深處深埋著的一粒細沙。社會的理性風吹浪淘時,政治對人性的禁錮和摧殘,在黃沙中裸露出來,令人思索。
方方的中篇小說《琴斷口》,橋斷、人亡和情殤 ,不是一個簡單的愛情段落,而是一個復雜的人性章節(jié)。幾個昔日摯友的情感糾結,不是簡單的人性善惡,而是復雜的靈魂拷問。
熊育群的散文集《路上的祖先》,雜糅了許多文化精神的東西?,F實與歷史的交錯,自然和人文的對接,民族跟世界的共融,都傳達出生命與人性的靈魂問道,對人性的人倫溫暖對世界和痛愛之情,在其作品里得到了較為完美的表達。
雖然魯迅文學獎是在公平、公正的基礎上產生的,評委們的藝術良知和學識水平也經受住了檢驗。但藝術上的東西,歷來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應該說,第五屆魯迅文學獎還有不少思想性和藝術性都非常優(yōu)秀的作品。這些非常優(yōu)秀的作品未能獲獎,不能不說是一件憾事。在我的閱讀記憶里,葉廣芩的中篇小說《豆汁記》、袁勁梅的中篇小說《羅坎村》、薛媛媛的短篇小說《湘繡旗袍》、艾瑪的短篇小說《浮生記》、畢飛宇的短篇小說《家事》、葉彌的短篇小說《桃花渡》、馮偉林的散文集《書生報國》、田維的博客作品集《花田半畝》、舒婷的散文集《真水無香》、耿立的散文集《遮蔽與記憶》、安妮寶貝的散文集《素年錦時》、王躍文的雜文集《胡思亂想的日子》、魯諾迪基的詩集《沒有比淚水更干凈的水》、耿翔的詩集《長安書》、成路的詩集《母水》、王樹增的報告文學《解放戰(zhàn)爭》、陳啟文的報告文學《糧食報告》等等特別優(yōu)秀的作品都因為種種原因未能獲獎。但這些作品燦爛奪目的藝術光華,會在文學的星空里放射出久遠的光芒。
魯迅文學獎雖然有不少有人性溫度與亮度的作品,但還缺少有社會深度和硬度的作品。魯迅直面現實社會的風骨和脊梁,魯迅憂國憂民的懸壺濟世情懷,有待對我們的文學作品大滋大補、淬火加鋼。

(本文轉載于2010年11月12日《光明日報》。作者系著名作家,文學批評家,第五屆魯迅文學獎評獎辦公室副主任、評委,中國作家協(xié)會創(chuàng)作研究部副主任。曾在本報及張家界市文聯(lián)工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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